從孤狼變成帶子狼:母職的掙扎到田野的實踐
陳怡萱|國立政治大學土地政策與環境規劃碩士原住民專班/民族學系助理教授
受民族學訓練的我,田野工作是研究工作中理所當然的一部份。但是在我的求學的過程中,身邊的教授們總是單槍匹馬地出田野,我印象中鮮少看見教授們的孩子,當時在系上學生們總是流傳著教授們的豐功偉業, 像是以研究室為家、在哪裡住了多久做了詳盡的調查等等…。
當時的我心中就想著:那當這些教授們不在家的時候,他們的小孩怎麼辦啊?(想當然爾家庭照護責任一定由親友來協助分攤吧。)不過當時年少的我也沒有繼續細想下去,畢竟結婚生兒育女這件事情從不在我的規劃中,以學術為志業的我,就想著自己大概就也會是個單身的女學者吧,因此對出田野時家庭照護責任要怎麼分擔這件事情也興趣缺缺,直到我自己成為了媽媽以後。
2020年11月底我大女兒出生了,出田野立刻就變成了一個大挑戰,我在2019年回國教書之後,新的田野地點在台東。猶記得懷孕時的我還挺著肚子去台東出差,後來大女兒出生後,當時的我算是半個假日媽媽。因為跟先生在不同城市工作的關係,年幼的女兒的主要照顧者是我先生,我一週只會跟先生女兒團聚四天。所以假如我要出田野的話,意味著我可能會一週或10天都看不到我女兒。
因此一開始我是直接放棄出我自己的田野的,畢竟不忍心離開女兒太久,我跟自己說:「田野工作以後還可以做,但是小孩的長大過程只有一次。」但是即便我不做自己的田野工作,我在土地政策與環境規劃原住民專班教書,我們很常帶學生去移地教學,移地教學老師總不能不去,於是在2021年3月時,我帶著甫四個月的嫩嬰跟著學生去阿里山移地教學。
當時的我為了首度帶嫩嬰出門,內心做了一百次排練,最終讓我比較安心的原因是因為專班的學生也有人帶著自己的姪子去。為了怕耽誤到團體的行程,我還特地揪專班學生跟我一起開車去,在路上已經是兩個孩子的媽的學生超級專業幫我照顧小孩,原來小孩臉紅紅是因為新手媽媽太緊張給小孩穿太多(汗顏)。專班的學生中有人已經當阿婆了,還在聽導覽時幫我抱著小孩,同行的老師們都已經是阿公阿媽,還輪流抱著我的小孩,讓我得到片刻喘息的時間。
